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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的生活--么儿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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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更新: 2007-03-17 22:32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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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備受折磨的一年,好難過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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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文集
  • 日记日期:2007-01-31  00:36:15 心情:一般 天气:天晴
  • 标 题: 孤意与深情

      
            我和俞大纲老师的认识是颇为戏剧性的,那是八年以前,我去听他演讲,活动是李
    曼瑰老师办的,地点在中国话剧欣赏委员会,地方小,到会的人也少,大家听完了也就
    零零落落地散去了。
        但对我而言,那是个截然不同的晚上,也不管夜深了,我走上台去找他,连自我介
    绍都省了,就留在李老师那套破旧的椅子上继续向他请教。
        俞老师是一个谈起话来就没有时间观念的人,我们愈谈愈晚,后来他忽然问了一句:
        “你在什么学校?”
        “东吴——”
        “东吴有一个人,”他很起劲地说,“你去找她谈谈,她叫张晓风。”
        我一下愣住了,原来俞老师竟知道我而器重我,这么大年纪的人也会留心当代文学,
    我当时的心情简直兴奋得要轰然一声烧起来,可惜我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,我立刻就
    忍不住告诉他我就是张晓风。
        然后他告诉我他喜欢的我的散文集《地毯的那一端》,认为深得中国文学中的阴柔
    之美,我其实对自己早期的作品很羞于启齿,由于年轻和浮浅,我把许多好东西写得糟
    极了,但被俞老师在这种情形下无心地盛赞一番,仍使我窃喜不己。接着又谈了一些话,
    他忽然说:
        “白先勇你认识吗?”
        “认识。”那时候他刚好约我在他的晨钟出版社出书。
        “他的《游园惊梦》里有一点小错,”他很认真的说,“吹腔,不等于昆曲,下回
    告诉他改过来。”
        我真的惊讶于他的细腻。
        后来,我就和其他年轻人一样,理直气壮的穿过怡太旅行社业务部而直趋他的办公
    室里聊起天来。
        “办公室”设在馆前街,天晓得俞老师用什么时间办“正务”,总之那间属于怡太
    旅行社的办公室,时而是戏剧研究所的教室,时而又似乎是振兴国剧委员地的兔费会议
    厅,有时是某个杂志的顾问室……总之,印象是满屋子全是人,有的人来晚了,到外面
    再搬张椅子将自己塞挤进来,有的人有事便径自先行离去,前前后后,川流不息,仿佛
    开着流水席,反正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做学术上的或艺术上的打尖。
        也许是缘于我的自入,我自己虽也多次从这类当面的和电话聊天中得到许多好处,
    但我却不赞成俞老师如此无日无夜的来者不拒。我固执的认为,不留下文字,其他都是
    不可信赖的,即使是嫡传弟子,复述自己言论的时候也难免有失实之处,这话不好直说,
    我只能间接催老师。
        “老师,您的平剧剧本应该抽点时间整理出来发表。”
        “我也是这样想呀!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我每次一想到发表,就觉得到处都是
    缺点,几乎想整个重新写过——可是,心里不免又想,唉,既然要花那么多功夫,不如
    干脆写一本新的……”
        “好啊,那就写一个新的!”
        “可是,想想旧的还没有修整好,何必又弄新的?”
        唉,这真是可怕的循环。我常想,世间一流的人才往往由于求全心切反而没有写下
    什么,大概执着笔的,多半是二流以下的角色。
        老师去世后,我忍不住有几分生气,世间有些胡乱出版的人是“造孽”,但惜墨如
    金,竟至不立文字则对晚辈而言近乎“残忍”,对“造孽”的人历史还有办法,不多久,
    他们的油墨污染便成陈迹,但不勤事写作的人连历史也对他们无可奈何。倒是一本《戏
    剧纵横谈》在编辑的半逼半催下以写随笔心情反而写出来了,算是不幸中的小幸。
        有一天和尉素秋先生淡起,她也和我持一样的看法,她说:“唉,每天看讣闻都有
    一些朋友是带着满肚子学问死的——可惜了。”
        老师在世时,我和他虽每有会意深契之处,但也有不少时候,老师坚持他的看法,
    我则坚持我的。如果老师今日复生,我第一件急于和他辩驳的事便是坚持他至少要写二
    部书,一部是关于戏剧理论,另一部则应该至少包括十个平剧剧本,他不应该只做我们
    这一代的老师,他应该做以后很多代年轻人的老师……
        可是老师已不在了,深夜里我打电话和谁争论去呢?
        对于我的戏剧演出,老师的意见也甚多,不论是“灯光”、“表演”、“舞台设计”、
    “舞蹈”他都“有意见”,事实上俞老师是个连对自己都“有意见”的人,他的可爱正
    在他的“有意见”。他的意见有的我同意,有的我不同意,但无论如何,我十分感动于
    每次演戏他必然来看的关切,而且还让怡太旅行社为我们的演出特别赞助一个广告。
        老师说对说错表情都极强烈,认为正确时,他会一叠声地说:“对——对——对—
    —对——……”
        每一个对字都说得清晰、缓慢、悠长,而且几乎等节拍,认为不正确时,他会嘿嘿
    而笑,摇头,说:“完全不对,完全不对……”
        令我惊讶的是老师完全不赞同比较文学,记得我第一次试着和他谈谈一位学者所写
    的关于元杂剧的悲剧观,他立刻拒绝了,并且说:
        “晓风,你要知道,中国和西洋是完全不同的,完全不同的,一点相同的都没有!”
        “好,”我不服气,“就算比出来的结果是‘一无可比’,也是一种比较研究啊!”
        可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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